第七十二章借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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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是個好地方。
多山多水多靈秀，多文人墨客多才子佳人。
金陵城位置極好，因著秦淮河，通水利。所以金陵城是個富庶的城鎮。人說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但凡有些精明頭腦的都知道守著金陵城如何賺銀子。
鹽商周越是一大富商，金陵城的人都知道。可是金陵城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存在，天水山莊。
沈亦軒和顏雲悠都不陌生，因為幽蘭草他們已經來過一次了，和老莊主少莊主因此結緣，也算是不打不相識。
上次顏雲悠來得匆匆，急於求藥，並沒有來得及好好打量。
此刻立於莊前倒也看的清楚。山莊一片紅墻綠瓦掩在棵棵大樹後，山腳下還有一片清澈的湖泊。此地背靠山，面朝水，竟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。
秋日的太陽打黃了樹葉，雖不見春日的生機，卻也另有一番意味。
整個建築看起來都頗為精致，園林面積廣大卻不見疏離，整個結構古樸卻不覆雜反有一種典雅。
屋檐上是青瓦，明明是適合煙雨的江南建築，卻毫不見江南的溫柔，反而有種凜然之勢，讓人望而生畏。
古語雲：“擇地而居，近水向陽”。這天水山莊當真是塊寶地。
故地重游，二人心性卻到底和之前不同了。門外還是守著侍衛和門童，顏雲悠過去道：“勞煩通報，顏雲悠求見。”
那門童看著顏雲悠只覺得頗為熟悉，卻一時也想不起來。看著顏雲悠風度翩翩，心裏也親切，回道：“稍侯。”
沈亦軒面上依然不見什麽表情，顏雲悠也沒有說話。
仍舊是稍顯漫長的等待，上次只是心裏擔心桑寧，覺得急切。這次的等待卻是難熬。
出乎沈亦軒和顏雲悠的預料，這次竟是任伏虎親自出來了。他看起來還是很精神也很高興：“賢侄，你怎麽過來了。”
顏雲悠忙迎上去：“實不相瞞，雲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。”
任伏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身後一言不發的沈亦軒，拉著顏雲悠道：“進來說。宣公子也請進來吧。”
上的還是好茶，卻怎麽也喝不出滋味。
畢竟是有求於人，沈亦軒也不願意太端著這皇子的架子。他喝了一口茶水，才開口寒暄道：“怎得這次來也不見任少莊主？”
任伏虎笑著捋了胡須：“出去押了一趟鏢，還沒有回來。這山莊遲早要交給他，也算是歷練歷練。倒是不知宣公子此次前來有何事？”
“這……”沈亦軒有些猶豫，不知如何開口。“實不相瞞。在下不姓宣，姓沈。”
“哦？”任伏虎擡眼，他早就知道這少年公子不是尋常人，他聲音也驟然變冷：“沈姓可是國姓。”
沈亦軒回道：“是，在下沈亦軒。”
察覺到任伏虎的語氣有變，顏雲悠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“原來是五皇子。果真是貴人，上次倒是老夫看走了眼。”任伏虎笑了，臉上皺紋微微皺起，一雙眼睛裏卻是一片寒意：“天水山莊從不與朝廷打交道，不知五殿下屈尊前來有何貴幹。”
沈亦軒聽出他話裏濃重的嘲諷，卻依然平靜道：“顏將軍抵禦外敵，後方糧草供應不上，今年稅收交的糧草還沒有到位。情況有些危急，所以想來天水山莊借些糧草。”
任伏虎似是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為了這個而來，天水山莊確實有糧。諾大一個山莊，有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儲糧的，金陵人靠水利，多半人從事生意。老弱婦孺則在家中。
糧草利潤並不大，所以並沒有太大的糧商專門從事此事。任伏虎在江南極具威望，又有餘錢，所以每年秋收都會大肆收糧，只做周轉，不算盈利。
任伏虎和周越不一樣，周越和官府有些來往，而天水山莊無論是壓鏢鹽道還是糧食，全靠自己的本事，從不投機取巧。而他向來，最討厭朝廷這個骯臟之地。
所以他笑著回道：“若是為了此事，五殿下還是請回吧。我這些糧，填不飽那些官員的肚子。”
沈亦軒心知他必定有所誤會，難得地解釋道：“官府借糧，絕不是白借。到時候必定會按多四成的利潤，還給任莊主銀子。”
任伏虎冷笑：“我天水山莊還不差這些銀子。今年風調雨順，糧草確實收的多。可是理應交的稅也已經交過了。你們朝廷內部自己出了問題，知道出來在百姓身上搜刮。可是去年遇洪澇，也不見朝廷撥糧賑災，救救這些百姓。若不是任某山莊裏存糧夠多，只怕還不知要多少生靈塗炭！任某現在就把話給你說清楚了，即便是有餘糧，我也不借！五殿下不必多言。”
沈亦軒被這任伏虎噎的說不出話來，他吸了幾口氣，才道：“去年的事情，我也知道。可是父皇明明撥四十萬兩白銀賑災，怎會什麽都沒有。”
任伏虎輕哼一聲：“莫說四十萬兩，百姓怕是連四萬兩都沒見。我們不和官府打交道，五殿下回吧。”
眼看是談不攏了，沈亦軒握緊了拳頭，幾乎就要站起來。一只稍顯冰涼的手，壓在了沈亦軒的手上，他一擡頭，就看到了顏雲悠，這忽然讓他有些安心。
“任伯父。”顏雲悠這才開口道：“我師父說，任伯父仁心仁德，必定會願意幫這個忙，才讓小侄過來一試的。”
顏雲悠開口，任伏虎的臉色果然有所緩和：“雲悠，當日我便告訴你，這個宣公子不簡單，你怎就不聽我的勸告。”
沈亦軒聞言心裏一緊，任伏虎果然是個老江湖。
顏雲悠垂頭道：“任伯父教誨，雲悠謹記在心。可是此番借糧，卻是為了百姓。”
任伏虎臉色一變，問道：“你又怎會和朝廷有所牽扯？”
“此事說來話長。可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希望任伯父可以借糧。這糧草不是給貪官圖私利，是為了邊關將士，若是不攘外敵，到時南靖有難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？這也是為民請命啊！”顏雲悠字字懇切，說的任伏虎皺緊了眉頭，態度終於有所和緩。
沈亦軒卻知道，此番將顏雲悠帶來，確實是沒有帶錯人。
可是任伏虎還是沒有松口，顏雲悠緩緩收緊了手，站起身走過去，忽然屈膝，跪下了！
沈亦軒大驚，忙過去摻他：“不借便不借，你給我起來！”
任伏虎也是嚇了一跳，起身扶他：“你快起來，此事容我再想想，我如何擔得起你一跪啊！”
“擔得！”顏雲悠掙開沈亦軒，依舊跪得筆直：“任伯父和我師父是朋友，雲悠跪得了師父，也跪得了伯父。戰事不容耽誤，求任伯父為了南靖子民，借糧！”
那時候的沈亦軒看著顏雲悠，終是從他溫和的性子上，看到了一些東西。
堅韌和善良，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。他這一跪，當真是跪出了氣節，讓沈亦軒都驚嘆的氣節！
任伏虎嘆了一口氣，終於道：“我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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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山多水多靈秀，多文人墨客多才子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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鹽商周越是一大富商，金陵城的人都知道。可是金陵城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存在，天水山莊。
沈亦軒和顏雲悠都不陌生，因為幽蘭草他們已經來過一次了，和老莊主少莊主因此結緣，也算是不打不相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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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建築看起來都頗為精致，園林面積廣大卻不見疏離，整個結構古樸卻不覆雜反有一種典雅。
屋檐上是青瓦，明明是適合煙雨的江南建築，卻毫不見江南的溫柔，反而有種凜然之勢，讓人望而生畏。
古語雲：“擇地而居，近水向陽”。這天水山莊當真是塊寶地。
故地重游，二人心性卻到底和之前不同了。門外還是守著侍衛和門童，顏雲悠過去道：“勞煩通報，顏雲悠求見。”
那門童看著顏雲悠只覺得頗為熟悉，卻一時也想不起來。看著顏雲悠風度翩翩，心裏也親切，回道：“稍侯。”
沈亦軒面上依然不見什麽表情，顏雲悠也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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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還是好茶，卻怎麽也喝不出滋味。
畢竟是有求於人，沈亦軒也不願意太端著這皇子的架子。他喝了一口茶水，才開口寒暄道：“怎得這次來也不見任少莊主？”
任伏虎笑著捋了胡須：“出去押了一趟鏢，還沒有回來。這山莊遲早要交給他，也算是歷練歷練。倒是不知宣公子此次前來有何事？”
“這……”沈亦軒有些猶豫，不知如何開口。“實不相瞞。在下不姓宣，姓沈。”
“哦？”任伏虎擡眼，他早就知道這少年公子不是尋常人，他聲音也驟然變冷：“沈姓可是國姓。”
沈亦軒回道：“是，在下沈亦軒。”
察覺到任伏虎的語氣有變，顏雲悠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。
“原來是五皇子。果真是貴人，上次倒是老夫看走了眼。”任伏虎笑了，臉上皺紋微微皺起，一雙眼睛裏卻是一片寒意：“天水山莊從不與朝廷打交道，不知五殿下屈尊前來有何貴幹。”
沈亦軒聽出他話裏濃重的嘲諷，卻依然平靜道：“顏將軍抵禦外敵，後方糧草供應不上，今年稅收交的糧草還沒有到位。情況有些危急，所以想來天水山莊借些糧草。”
任伏虎似是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為了這個而來，天水山莊確實有糧。諾大一個山莊，有一部分是專門用來儲糧的，金陵人靠水利，多半人從事生意。老弱婦孺則在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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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笑著回道：“若是為了此事，五殿下還是請回吧。我這些糧，填不飽那些官員的肚子。”
沈亦軒心知他必定有所誤會，難得地解釋道：“官府借糧，絕不是白借。到時候必定會按多四成的利潤，還給任莊主銀子。”
任伏虎冷笑：“我天水山莊還不差這些銀子。今年風調雨順，糧草確實收的多。可是理應交的稅也已經交過了。你們朝廷內部自己出了問題，知道出來在百姓身上搜刮。可是去年遇洪澇，也不見朝廷撥糧賑災，救救這些百姓。若不是任某山莊裏存糧夠多，只怕還不知要多少生靈塗炭！任某現在就把話給你說清楚了，即便是有餘糧，我也不借！五殿下不必多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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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是談不攏了，沈亦軒握緊了拳頭，幾乎就要站起來。一只稍顯冰涼的手，壓在了沈亦軒的手上，他一擡頭，就看到了顏雲悠，這忽然讓他有些安心。
“任伯父。”顏雲悠這才開口道：“我師父說，任伯父仁心仁德，必定會願意幫這個忙，才讓小侄過來一試的。”
顏雲悠開口，任伏虎的臉色果然有所緩和：“雲悠，當日我便告訴你，這個宣公子不簡單，你怎就不聽我的勸告。”
沈亦軒聞言心裏一緊，任伏虎果然是個老江湖。
顏雲悠垂頭道：“任伯父教誨，雲悠謹記在心。可是此番借糧，卻是為了百姓。”
任伏虎臉色一變，問道：“你又怎會和朝廷有所牽扯？”
“此事說來話長。可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希望任伯父可以借糧。這糧草不是給貪官圖私利，是為了邊關將士，若是不攘外敵，到時南靖有難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？這也是為民請命啊！”顏雲悠字字懇切，說的任伏虎皺緊了眉頭，態度終於有所和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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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亦軒大驚，忙過去摻他：“不借便不借，你給我起來！”
任伏虎也是嚇了一跳，起身扶他：“你快起來，此事容我再想想，我如何擔得起你一跪啊！”
“擔得！”顏雲悠掙開沈亦軒，依舊跪得筆直：“任伯父和我師父是朋友，雲悠跪得了師父，也跪得了伯父。戰事不容耽誤，求任伯父為了南靖子民，借糧！”
那時候的沈亦軒看著顏雲悠，終是從他溫和的性子上，看到了一些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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